山奈被輪轉閻王那老頭氣的一夜未眠,直到晨光熹微才沉沉睡去。
她被一場噩夢裹挾。
夢中薄暮冥冥,她著一襲血色喜袍立於高山之巔。
麵前一人背身負手而立,烏黑的發被狂風肆意卷起。
良久,他回過身來。
她看他,不知何時就濕了臉頰。
那刻進骨子裏的熟悉,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修長的指尖撫了過來,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肌膚觸碰的一瞬,寒涼徹骨。
“為何落淚?”
“為你。”
她似木偶般從袖中掏出一柄匕首,轉眼便插入那人寬厚的胸膛。
沒有掙紮,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鮮血湧出。
隻有涼薄的聲音傳來:“陪我入沉淵吧。”
她心中駭然,身子卻隨那人直直墜入了眼前的無盡深淵……
驚醒時,已是日上三竿。
阿七從錦衾裏鑽出來,打個哈欠咕噥道:“你又做那個夢了。”
“要不要我去地府抓個惡靈上來給你補補。”
山奈抹掉眼角的濕潤,頭暈腦漲,心緒不寧,隨意擺擺手道不必了。
昨日的夢實在太過清晰,餘留的情緒還久久不能消散。
她曾無數次做過同樣的夢,在夢中無數次的驚醒,落淚。卻從來沒有真正記住過夢中人的模樣。
佛曰:萬發緣生,皆係緣分。起滅聚散,皆由天意。
她不知自己從何處來,往何處去,記事以來,已為鬼差。
許是前世孽緣吧。
定是那孟婆湯兌了水,才讓她今生仍不得解脫。若能過一次奈何橋,定要向那婆子多討幾碗。
可惜人間有人間的規矩,地府照樣有地府的規矩。一個小鬼想喝孟婆湯,還沒那個資格!
門外柔柔的女聲傳進來:“奴婢侍奉殿下盥漱。”
原主唯一的暗衛影兒已被太子妃毒殺,什麽時候又來了個侍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