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不上什麽特別的原因,我喜歡和老人在一起,再加上護理在加拿大好找工作,所以很自然的,我選擇在老人院做一名護工。
這幾年,我從一個一無所知的門外漢,到一個熟手,竟不知不覺從心裏真正喜歡上了這份工作,為自己能和這些老人在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上一起走過,並帶給他們一絲溫情而欣慰。
在來加拿大之前,我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死亡,看到一個大活人在短時間內氣息全無,帶給我的除了最初的震撼,更多的是心痛……
瑪格麗特的小小感動
有一段時間我基本上夜班,很少有機會和老人們接觸。那天晚上我查房的時候,經過瑪格麗特的房間,她正好醒著,覺著口幹,我開了燈後,轉回去給她拿水,等回來的時候,暗暗的一片,我的眼睛習慣性向她剛才坐的地方望去,卻不見人,正準備再打開燈,一個聲音在我旁邊響起來:“太刺眼,我的眼睛受不了。”簡直沒把我這膽小鬼嚇個半死,強作鎮靜地向說話的方向尋去,才發現她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椅子上。我們就這麽認識了。
她和來探訪的朋友談起時總愛把這個叫作小小的感動,並感慨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可以來得多麽不經意。後來我偶爾上白班,見到她的時候,她總會說:“有時間別忘了那小小的感動,我的門總是開著的。”
我看過她年輕時的照片,也就是一個麵容秀麗、沒有什麽性格的少女,可是經過歲月的沉澱,加了閱曆世事的睿智和老小孩兒的頑皮,反而讓她在垂暮之年顯出一種奇異的美來。我因為被這份由內心而散發出的美吸引,有空的時候常去她那裏坐坐。她有兩張搖椅,我們各坐一張,在午後的陽光裏,一邊輕輕地搖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享受片刻的寧靜和甜蜜,原本沒有什麽特別意思的話語,因為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變得有意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