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 名
那時,他們剛剛到新疆,他們的農場剛剛開墾出第一片黑得泛油的肥沃處女地。地剛開墾出來,他們就迫不及待地種上了小麥。他們想,這麽肥的土地,就是不撒化肥,小麥也會蓬蓬勃勃生長起來的。
春節前,他們種下的小麥陸陸續續開始拱出了泥土,那芽尖鵝黃鵝黃的,像黎明時東方地平線上的一束束曙光,從那一望無際的鵝黃裏,他們似乎看到了第二年秋天的金色希望。但第二年初春,當厚厚的積雪緩緩融化盡的時候,他們吃驚地發現,那黑得泛油的土地不見了,鋪開在他們麵前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泥地,那層白,白得像鹽,白得像一地濃得化不開的濃霜,更令他們吃驚的是,那鵝黃鵝黃的麥苗一片一片地枯萎了,小小的葉子像一根根無力垂下的小小胳膊。
他們跑到幾十公裏外的一個地方找到一位老農,老農聽了他們焦急的敘說後,淡淡一笑說:“今年你們可能要顆粒無收了。”他們問老農他們的農場該怎麽辦?老農說:“沒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耐心等待吧。”
“需要等多長時間?”他們問。
“兩年或者三年,甚至是五六年。”老農說。
他們一下子就沮喪起來。為了開墾農場、修建場房、買化肥農藥等,他們每個人都欠下了很多的債務,不用旱災或澇災,就是等,也會把他們全等垮的,因為每個人的債務都背著嚇人的利息呢。
麵對這樣的鹽堿地,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徹底絕望了,有的退股,有的甚至連股金都甩了,幹脆不聲不響地一走了之。而他沒有,他依舊在一塊一塊地拚命開墾著。他相信,那些厚厚的鹽堿地總有一天會被風雨改良,變成肥沃的良田的。
這一年的冬天,他依舊不急不躁地將所有的地裏撒上了麥種。這一年的冬天,雨水特別豐沛,雨一直淅淅瀝瀝,那雪也特別的大,紛紛揚揚的鵝毛似的,把農場的土地深深地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