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 蓉
周末午後的陽光灑在鄰居牆上已開始凋謝的三角梅上。六月了,風兒吹來,花葉有一點點的顫動,仿佛在告訴風兒這花季後的寧靜與收獲。淺淡的快樂漸漸蔓延到四周。
我開始聽一段英語詩,不是太明白裏麵的語意。可那朗誦者醇厚而深情的聲音已讓我深深感動,它撥動著心靈深處最溫柔的那根琴弦。一滴淚,一絲淚光中的微笑,一縷雨後的陽光劃過琴弦,一道顫音輕輕掠過,這淺淡的快樂之音。
站在風中,想看看白雲,卻隻有藍天一望無垠,雲朵兒都去午睡了吧?甜美的夢鄉,她們是不是不舍得醒來?想讓夢中那淺淡的快樂再長久一些?
回到屋裏,翻開書頁,和遙遠年代、遙遠國度的那位哲人交談。曆盡了苦難的他,總是那麽平靜地微笑著,這笑容感染著我,漸入佳境,觸到了淺淡的快樂……
“休息一會兒吧,別太累著了。”回過身去,是父親慈祥的麵容,滿頭的銀發和充溢著關切的眼神。
從書中走出,又走入已過去的冬天。和父親一起在春節回他的母校。北方冬季的校園,有點冷清。校園裏參天的法國梧桐沉靜地站立在道路的兩旁。
那是四十年前的父親和他的同學種下的。懷舊的校長保留了當時的教學樓,那蘇聯式的莊重而沉穩的樓群。走在靜悄悄的走廊上,想象著年輕時的父親,感受著那群莘莘學子的滿腔熱情。“四十年轉眼過去了。”父親的一聲輕歎說盡了光陰的難留。當時隻想留住那一刻,我們一起漫步於冬季的校園,享受著冬天暖陽裏淺淡的快樂……
畢竟是南方,六月的下午五點,房間裏已顯得有點沉悶了。合上書,關上門,走到大街上,讓自己匯入到如潮的人流中。
漸漸柔和下來的陽光照到臉上,照到淺藍色的衣裙上,那衣上的藍色,裙上的藍色,還有裙上散落的藍色小碎花有了一種鮮潤的感覺,於是明白了為什麽印象派畫家們總是苦苦追索著光與色的變化,這自然界中無法觸摸卻又時時可以感受到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