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雎入秦的時候,秦昭襄王在位已經三十六年,國勢強盛。秦軍南伐楚國,力拔鄢、郢兩座重鎮,幽禁楚懷王於秦國;又發兵向東攻打齊國,並數次擊敗魏、韓、趙三國軍隊,使魏、韓二君俯首聽命。秦國朝廷上下雖然人才濟濟,但卻是“四貴”掌權,排斥異己;秦昭襄王深居宮中,又為權臣貴戚所包圍,再加上活躍在戰國時期政治舞台上的謀士說客眾多,難免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一時之間,秦國上層統治集團對來自其他諸侯國的辯士並沒什麽好印象。因此,雖然範雎用盡心機,依然難以躋身秦廷,向秦昭襄王陳述安邦治國之大計。
有一次,範雎求人向秦昭襄王舉報家門,說道:“如今魏國的張祿先生智慧出眾,乃是天下的辯士,請求參見大王,聲稱:‘秦國勢如累卵。失張祿則危,得張祿則安。’然而,他的話隻可當麵陳述,不可由他人代傳。”顯然,範雎的這一舉動是故作危言,聳人聽聞,想要引起秦昭襄王的重視。但是,秦昭襄王卻認為天下的謀士都是這樣,便對他置之不理。就這樣,範雎住在下等客舍,粗茶淡飯,在焦慮煩躁中度過了一年的時光。
周赧王四十五年(前270),秦丞相穰侯魏冉率兵跨韓、魏而攻齊,奪取剛、壽二地,擴大了自己的疆土,並增強了自己的實力,這就給範雎攻擊政敵提供了借題發揮的機會。在這一年的時間裏,他對秦昭襄王的心理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於是,他再次上書秦昭襄王,闡明大義,直刺時弊而又緊緊抓住秦昭襄王的心病。
範雎在信中說道:“我聽說英明的君主執政,對有功於國的人能夠給予賞賜,也能夠委任那些有能力的人。而昏庸的君主則不是這樣,他們往往賞賜那些他們所喜愛的人,懲罰他所厭惡的人,完全憑借自己的喜好……我聽說善於使自己致富的人大多取之於國,善於使國家殷富的人大多取之於諸侯。天下有了英明的君主,那麽諸侯就不能專權,這是什麽原因呢?這是因為明主善於分割諸侯的權力,良醫能夠預知病人之死生,而明主能夠預知國事的成敗。有些話在這封信裏我是不便進一步說明的,但是說淺了又不能引起大王的注意……因此,我希望大王犧牲一點兒玩樂的時間,肯見我一麵,如果我所講的對於治國興邦之大業無效,我願接受最嚴厲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