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分封子弟造成郡國並立的政策是時代的錯誤,從鞏固劉家天下來看,它雖然能收到暫時的效果,卻種下了長遠的禍根。文帝時賈誼就指出,當時楚等國已各傳子孫二三代,與皇家親屬關係日益疏遠,感情淡薄。半獨立的王國同集權的皇朝在各方麵都存在許多矛盾,相互猜忌,各懷疑懼,叛亂僅隻是時間問題而已。他認為王國太強大就好比人患了腫病,一條小腿粗如腰,一根指頭粗如腿,怎麽能夠指揮屈伸呢?所以他提出“眾建諸侯而少其力”,主張盡封諸王子弟,使大國分為盡可能多的小國,“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製從”,中央才容易控製。另外他又建議文帝把自己的親兒子安排到要害地區建立大國以便拱衛皇室,說明他還是沒有從根本體製上認清問題實質。但是文帝卻采納了賈誼的意見,把太子的同母弟劉武封為梁王,都於戰略要地睢陽(今河南商丘),擁有四十多縣富庶地區。又盡封齊悼惠王子六人為王,分齊國為濟北、菑川、膠東、膠西、濟南、齊等六國。
當年劉邦在擊滅英布後,封其侄劉濞為吳王,都吳(今江蘇蘇州),擁有江東五十三縣,盛產銅、鹽,國富民強。文帝時,吳太子入朝與皇太子發生衝突被誤傷致死,劉濞從此怨恨不朝,圖謀叛亂。由於文帝優容禮遇,暫時沒有發作。景帝即位,晁錯用事。晁錯認為,諸侯國太強大威脅皇室,應當繩之以法,抓住他們的過失以削奪國土作為懲罰,逐步減弱其勢力,才能提高皇權,安定國家。尤其是吳國蓄謀叛亂多年,更應當嚴懲。他也估計到這樣做可能激起變故,但是他說:“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禍小;不削之其反遲,禍大。”既然是禍,遲發作不如早發作。景帝采納他的意見,先後削奪趙國的常山郡,楚國的東海郡以及膠西國的六個縣。最後在下令削奪吳國的會稽郡和豫章郡時,景帝三年(前154)正月,吳王劉濞帶頭發兵叛亂。他糾合楚、趙、膠西、膠東、菑川、濟南等六國,以誅晁錯“清君側”為借口,親率吳楚聯軍二十多萬人西征。膠西、膠東、濟南、菑川等國合兵圍攻仍然忠於漢王朝的齊國,趙國也暗中勾結匈奴,起兵反叛。一時黑雲壓城,長安城中的高利貸者認為東方戰事勝敗難知,竟不肯貸款給從軍東征的列侯封君,好像漢中央政權已經命在旦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