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說:“我們是野縣人。”
野縣在西邊,是五羊縣的鄰居,兩縣隻差一條路,路這邊是五羊縣,路那邊是野縣。
兩縣風俗風情類似,連家鄉話也是一樣的,稱作同根同源,一點不過分。
野縣遭災,野縣百姓來五羊縣尋生路,也能理解,畢竟雙方生活方式及文化底蘊類似,更容易溝通,更容易被同情。
楊殿城問他們:“你們討不來飯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餓肚子啊!”對方風塵仆仆的臉上充滿著絕望,沮喪的眼神中充滿對這個世界的不滿。
楊殿城又問:“總餓著也不是辦法啊!”
對方低下了頭,不說話了,顯然他們沒有考慮過更慘的境遇。
楊殿城可是考慮過這方麵的情況的,他們討不來飯,連命都保不住了,還管什麽禮義廉恥?
所以想問問他們,究竟有沒有那種心思。
哪知道他們隻略微思考一會兒就抬起頭苦澀一笑說:“餓死就餓死吧,反正是不能去偷,不能去搶。別人的錢財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也是一分一厘攢起來的,我們不能以不要臉的方式奪過來。”
聽完這話,楊殿城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
這就是我們純樸可愛的百姓,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千百年來,儒家文化已把老百姓馴成小綿羊,哪怕麵對凶惡的大灰狼,也要秉恃本性,不做惡事。
正是這句話,觸動了楊殿城內心中最柔軟的一部分,楊殿城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幫幫這些無家可歸的難民。
楊殿城眼中的災民十分可憐,但在災民眼中,楊殿城就是一個土壕。
在古代的農業社會,一般的家庭養牛羊驢,因為耕地需要它們。
隻有有錢人才養馬,養馬是為了玩,為了顯擺。
不是有錢人,根本養不起馬。
而楊殿城牽著一匹全身雪白的馬,一眼就看出來是一匹神駿,價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