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雨涵一時無語，隻能沉默。
她不說話，中年男人也不說話。
屋子裏隻有兩個人，兩人都不說話，空氣就安靜下來，或者說叫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是的，確實應該叫死寂，因為地上還躺著一個死人，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屋子裏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悠長的呼吸聲，能聽到血管裏的血液嘩嘩流動聲，安靜到仿佛時間也停滯不前。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打破了沉寂。
率先說話的人是中年男人，他勉強張口說了一句，似乎停滯的時間太久，久到讓他疏於張口。
他說道：“時候到了。”
“是的，該到時候了。”史雨涵說。
中年男人又沉默了，沉默著走出去。
屋裏隻留下史雨涵和地上的死人，死人麵目猙獰，神情令人恐怖，她的內心在顫抖，靈魂在歡叫。
不久，中年男人去而複返。
與他同時回來的還有幾名男性礦工，確切地說應該叫安全檢查員，與地上躺著的白開心同樣的職務。
他們看到白開心死亡的慘狀，嚇得眼皮直跳，心中也直跳。
不過當他們了解到白開心所作所為之後，感到就這樣死掉，也不失一件好事。
換作他們是楊殿城，承包這個礦業，一定不會讓他那麽順利地死亡，而是慘加折磨，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直折磨到他精疲力竭為止。
在中年男人指揮下，這幾名安檢員打來幾大盆清水，把白開心眼中，鼻中，口中，耳中的血汙洗幹淨。
包括牙縫裏的血汙也用細小的草杆捅幹淨，使他看上去像一個即將去相親的青年郎。
不過他不是去相親，而是去赴死。非要說他去相親，也是與鬼相親，到十八層地獄去幽會。
之後，在中年男人指揮下，有人背起白開心的屍體，將他挪到其中一個巷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