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藥溫熱了,琴姨娘端著碗的手早就一片通紅,略微腫脹,都已經有些顫顫巍巍的模樣了。
陸雅雲淺淺的嚐了幾口,隻覺得嚇人的苦澀從舌尖一下竄到了喉頭。
“你放著吧,喝不下了,”陸雅雲揉了揉額頭,“那邊莊子裏頭,新送來了山貨榛子,往常都是靈姐兒沒事了幫著剝的,這會兒他正歇著呢,你去剝些吧。”
頭現在還是一跳一跳的疼,就算是想要頭風複發,之前也不應當吃那麽多的藥,這疼起來,當真是讓人心煩意亂的很。
她要是心裏頭不痛快,就總喜歡吃些堅硬幹香的東西,莊子裏麵總是會按照時節送來各種各樣的幹果。
平日裏也確實是雲曉靈剝的,不過為了她方便,英卉軒裏頭根據每一種幹果都製了剝殼的東西,隻是……琴姨娘可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那送來的榛子一個個的滾圓,看著就極為飽滿,捏在手心裏也是沉甸甸的的,隻是瞧著就覺得裏麵的果仁兒一定十分的香甜飽滿。
可就算如此,剝的人也不見得多麽省心省力。
大概過了兩個多時辰,琴姨娘一雙細嫩的手,不過半天上頭就起了兩個晶亮的泡,那一碟子剝出來的榛子仁,陸雅雲自然也沒有吃,隨手賞了下頭的丫鬟去做點心了。
雲元朝在府裏麵,這些事情也不是不知道的,可是就算如此,能夠怎樣呢?
為人父母者,大多是為子女計長遠。
從前他也知道,琴姨娘許多無關大雅的事情都是逾矩了的,可就算是如此,因為他覺得隻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也從來都沒有加以製止。
如今想來,大約是因為這些事情,靈兒母女或許在這個府裏,恐怕也沒有少受委屈。
於是這麽想著,大概也是出於彌補的意思,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派人去慰問,大有裝聾作啞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