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前半夜,我始終睡不著,始終輾轉反側。身邊的小影背過身去,雖然身體一動不動,但卻沒有傳來任何沉重的呼吸。我們倆就這樣心照不宣,彼此失眠,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一直到後半夜,我終於被疲倦和困頓壓垮了最後一根神經,受到睡神的召喚,墜入了連綿不絕的夢境。
在夢裏,我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先是夢到了自己的父母,那時候他們還很年輕,父親扛著鋤頭從田間歸來,母親挺著大肚子,在門口露出笑容;後來又夢到了我的祖父祖母,他們喜笑顏開將我從小小的繈褓中抱起;之後是小影,她也挺著大肚子,在沙發上坐著,朝我露出溫柔的微笑。最後,我夢到了自己,我看著自己抱著一個嬰兒,那孩子笑嘻嘻對我開口。
“爸爸。”
夢裏那個滿臉胡渣的男人笑了,可我卻不知為何流出了眼淚。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自己還躺在**。小影就躺在我的對麵,看著我。我倆互相注視著對方,眼神複雜。
起床,洗漱,吃早餐,除了恢複了精神的小川嘀嘀咕咕說個不停,我和小影都不怎麽說話。我倆似乎在躲避著對方的目光,但又彷佛希望從對方的眼睛裏得到一些什麽。
“……所以說,今天師爺你們是怎麽安排的?”
“嗯?”我這才反應過來,小川似乎在對我說話。
“我說,這會都十點了。不是說好要和杜姐姐會麵嗎?”
“啊,對。”我想了想,“這樣吧,你跟小影一起去一趟鬼屋,把屋子裏剩餘的鬼靈召集出來。我和師姐去程老板家裏。”
“你倆不一起行動?”小川似乎讀出了空氣中的微妙,馬上轉移了話題,“這樣也好。先前小影師姐的鬼靈都被玄君驅散了,是應該找一點護身的靈體。師爺你放心,我們吃了飯馬上出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