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幾次按耐不住,傅清寧索性整個人橫當在窗旁,叫她和周仰景看不見彼此。
傅清寧聲兒仍是甜糯可人的嬌俏,尾音打著旋兒,悠悠揚揚,好聽極了:“那我先祝周家兄長金榜題名好啦,我要斬衰三年,就算到了金陵,也不會時常在外走動。況且來日事情都說不準,也許你明年到金陵求學,我卻回了鳳陽府呢?”
周仰景眼中的光亮與炙熱漸次黯淡下來。
傅清寧經曆過一世,男女情愛之事已通,見狀心中了然。
這哪裏是什麽敘兒時舊情,恐怕那一包東西也都出自周仰景一人之手。
不過周仰景未曾傷害過她,幼時也確實諸多維護,待她很好,她雖不至於過分傷人真心,可此類情愫,還是盡早斷絕幹淨為好,免得來日招惹一身麻煩。
她既給不了周仰景想要的,更沒打算回應他。
傅清寧再開口時連軟糯都消散了三分:“天色不早,我們要啟程趕路了,山高水遠,周家兄長,各自珍重。”
她一句各自珍重,宛如在二人中間隨手劈出一條無法跨越的河,冰冷到令人絕望,被生生阻隔開。
周仰景怔然說好,正好紅微從前麵回來,果然手上多出一小包金銀玉製的擺件玩物,她拿眼神示意,紅微交給了周仰景後上了車。
傅清寧輕拍車廂,車輪滾動,軋過地麵,重新發出沉悶響聲。
前車聽見動靜,亦駕車啟程。
而周仰景自以為低聲喃喃的那聲清寧妹妹,仍然在這樣的悶響聲中傳入傅清寧耳中。
她麵無表情放下垂簾,把所有的一切,隔絕開來。
趙嬤嬤也是因見她這樣拎得清,放下心來,才把那些規勸指點的話悉數咽回肚子裏去,深以為不必再提。
傅清寧抬手捏著眉骨:“希望他做個聰明人,將來真的來了金陵城,不要再來找我,好好讀書,早日高中,得如花美眷,過好他自己的似水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