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金陵城外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二十多天時間裏,一行人幾乎每天都在趕路,途中又遭受過兩次死士截殺,仍是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還有一次是在行館的飯菜裏被人投了毒,當地知府嚇破了膽,跪在裴子端腳下求饒,說一定徹查清楚,到最後行館後廚上當值的廚子自殺在家裏,線索中斷,再也沒能追查下去。
裴子端知道事從何起,與那知府無關,倒沒有過分為難,隻是在之後的日子裏更謹慎小心。
王九兒跟在傅清寧身邊這些天,確實算得上安分,每一次遇襲或被下毒,都與她毫無關係。
連陸氏也說,不妨放鬆些對她的偏見,再觀察看看。
於是傅清寧給她改了個名兒叫連翹,算是暫且認可了這丫頭。
這天是黃昏時在行館住下來的。
第二天起的早些,後半天就能進城。
陸氏已經派了小廝先行,入城回稟,明日大抵會有霍家的人到城門口相迎。
一路上都沒有覺得心慌的傅清寧,如今眼看著要到了,才生出些小女孩兒的怯意來。
趙嬤嬤拿了點心回來,看她抱膝坐在羅漢**,行館院內暖橘色的燭光透過明瓦窗映照在她右半邊臉上,連她散落身後的頭發也泛出暖色來,心中一軟,踱步過去:“姑娘今兒得早些安置,大夫人特意吩咐的,明天早起些,否則得天黑才能進城了。”
她說知道,抬手去拉趙嬤嬤:“一路上我都沒有問過外祖母家裏具體的情況,總想著反正還遠,又怕我自己沒出息,記性差,趕一個月的路全給忘了,嬤嬤現下同我說一說吧。”
趙嬤嬤笑著說好,順勢在她身旁坐下來,但也隻能把金陵霍家從前那些人情世故說給她聽。
等說完了,大半個時辰也過去了。
傅清寧心裏大抵有了數。
趙嬤嬤怕說的還不夠詳細,但再多的,她也實在無從知曉,便同她講:“姑娘明日不妨跟大夫人坐一輛車,也問一問大夫人。霍家如今底下的哥兒和姐兒,我一個也不認得,更不知脾氣秉性如何,沒法同姑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