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苑,安歌寢房的門大開著,房裏燈火通亮。
目夷知道,安歌在等著他。
他抬步走上台階,前腳剛跨入房中,迎麵便生生受了安歌呼上來的一記耳光。
“蠢貨!”安歌吼道。
目夷歪著被打的腦袋,反手帶上了房門,安歌的怒氣絲毫未消,“若我今夜遲來一步,你以為你會如何?”
目夷不吱聲,適才的情形還盤雜在他的腦海中,包括他用來殺人的匕首上,此刻還沁著血。
目夷撩起自己的袖子,仔細擦拭著手中的匕首,回想著適才的種種,羋職的出現絕非是巧合,難道那黑衣人是羋職派去的?
不對……
羋職緣何又會知道他的身份?
“想不明白?”安歌冷笑,“想不明白就不要自作聰明!”
目夷低頭沉聲,待手中的匕首擦拭得鋥亮後,他豁然想通了似的,道:“是珥錯……身邊的人?”
安歌拖著茶碗的手頓了頓,“看來,你這腦子,還有救。”
“可珥錯……”
“你是想說,珥錯忠於你的君父,從未受製於衛夫人是嗎?”
目夷點頭,果然什麽心思都瞞不過她。
“可你不要忘了,如今的宋國,上下皆為衛夫人把控,即便珥錯無可疑,在他身邊安插幾步死棋,又有何難?”
目夷咬牙,“真是卑鄙!”
“卑鄙?”安歌冷笑,“你尚且不曾看到更為卑鄙的事,便有如此感慨,可我……今日卻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一直敬仰的師兄是如何變成了她最不想看到的樣子,她甚至可以預想她那師兄以此來做文章的樣子。
可她不願去揣度去猜忌。
那些被她小心珍藏的回憶,脆弱得經不起半點塵埃的沾惹,一旦染上,便會支離破碎。
安歌緩緩放下茶碗,抬頭看向一臉憤恨的目夷,道:“珥錯多次向阿蓉打聽你,我想他勢必已經猜出了你的身份,但我必須警告你,你若正麵與他接頭,將來不論引發什麽禍事,我都不會管你,要生要死,你自己考慮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