珥錯府上，公孫固喬裝漏夜而來，彼時，飲下醒酒湯的珥錯才堪睡下，仆人不忍攪擾，歉聲道：“貴人，我家老爺今夜不便見客，怕是要勞您明日再來。”
“明日？”公孫固略一思忖，“這如何等得到明日？”他們盼珥錯的消息盼了這麽些日子，他雖獨自前來，可外頭還有一幹人等著他的消息，若今夜不得證實，這幹人可不得又徹夜無眠？
“我不多叨擾，隻容我見他一麵，說上兩句話，我便走。”
公孫固央道，那仆人有些為難，畢竟珥錯意識清醒時有過交代，稱今夜必會有貴人到訪，隻是眼下——
珥錯尚還睡著，這貴人又不肯離去……
“若不然，勞煩貴人在此稍候……”
“不必，你直接帶我去見你們老爺便是！”
仆人無奈，隻得引著公孫固進到珥錯的內寢，而珥錯不知因何驚醒了，此時竟直愣愣地坐在榻上，雙眼迷蒙，兩頰通紅。
公孫固一下就嗅到了一股子刺鼻的酒腥氣，不禁蹙眉，掩鼻道：“他吃酒了？這到底吃了多少酒，竟吃成這樣？”
仆人搖頭，回道：“宮裏賞的酒，出來時……比這還要厲害，已經醒了半宿了……”
公孫固了然，看來是遭了宮裏的為難了。
“你去吧，我在此照應著便是！”公孫固打發掉房裏伺候著的所有婢仆，坐到珥錯的榻邊，微推了推他，“老大人？”
珥錯嗓子裏哼哼出微弱的聲音，卻不似是在回應他，公孫固又喚道：“珥錯？”
珥錯這才撐開眼，迷迷糊糊睨了公孫固一眼，“小毛猴，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公孫固兒時的乳名喚作“小毛猴”，如今放眼整個宋國，還知道這個名字的，也就隻有榻上兩鬢斑白的珥錯了。
他不禁慨歎，當日埋骨城門外的那些忠魂，如今……也不知落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