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忽然全家下了天牢,皇城內外貼滿了告示,都不用等到秋後就問斬,甚至都不用等到先帝靈柩停滿規定的日子,就要全部處斬。
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狂喜!
恨天開眼?
有又或者說,是冥冥之中天道輪回?
花一舟整個人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
她焚了香,想著那些屍骨無存的家人,流出來的淚水究竟是開心的還是痛苦的,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甚至一下子覺得生活已經沒有的什麽追求,畢生的目標就這樣達到了嗎?
並非是夢境。
周圍的一切真實的不可能複製。
香火焚盡,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和李仁的那一番對話。
一個無以為報,一個說以身相許。
前者認真,後者玩鬧,但前者卻說了一聲好,這聲好,自然也是認真。
愛情有多少?
或者說愛情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是種什麽樣半生而來的物品情感,她是完全不清楚的。
感激或許更多。
可感激本身就足以讓一個女人沉底淪陷在愛情這種可怕又可愛的東西裏。
隻是,得知李仁傷重昏迷不醒以後,花一舟沒有去看望,她沒有資格去看望。
李仁的發妻就在床榻邊上,衣不解帶不眠不休的守著。
於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了:殉情自古不是傳言。
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隻求李仁在黃泉路上不孤單。
然而這一切沒人知道。
綠江南中屬於她的這一個房間,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隻有送來每日三餐,茶水點心的侍兒,會發現這個不太溫柔的女人,居然在繡荷包?
看到這不太溫柔的女人十根手指上留下的針眼以後,她再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你娘沒有教過你怎麽繡花嗎?”侍兒忍不住問道。
花一舟點頭:“沒有,我娘去的早,沒有人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