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坐在“聶記”裏邊,等著混一頓早飯吃的功夫,看了看被自己捏的縮水縮小了一倍不止的饅頭,幹脆直接洗洗手,把它捏成一個小麵團,丟進嘴裏胡亂咀嚼了下,便喝著一口微微帶著一股子灰塵味道的茶水,吞咽了下去。
這樣的茶應該是受潮或者是次等茶葉,才會有的古怪味道。
李仁卻喝得很香醇,不為別的,隻因為聶記小掌櫃,喝的也是這種茶水。
飯菜兩個字的意思是分開的,一者是飯,二者是菜。
隻是,聶記裏邊,隻有白寡的素麵,混雜著賣相極差的湯水。
倒是看得出來,主人故意在素麵上放了一大塊油渣,看起來油汪汪的,對於那些常年裏不見葷腥的人而言,卻還真是能勾起人狼吞虎咽的食欲來。
李仁當然也有食欲,這同樣和他前一世的生活有關係。
躺在**,看著自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直到某一天連筷子都拿不起來的時候,他內心也偏向於自己前輩自作孽太多,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報應。
隻是這個說法很縹緲虛幻,沒有多長時間就已經被李仁徹底丟在了腦後。
他還是認真接受命運給自己帶來的不公正,同樣還是學會珍惜這個世界上的萬事萬物。
比如說,珍惜糧食這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所以,米湯和肥膩的油渣,全部都進了他的肚子,吃完以後還非常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手藝相當好,將來誰娶了掌櫃的,倒是好福氣!”
甭管誇人的話酸不酸,假不假,但凡說出來的語氣是真誠的,就不假。
聶記蕭掌櫃倒是有些得意起來,可放眼一看本就不大的鋪麵,三五張桌子上都是空著的,愁色也就上了心頭。
“哪能像小郎君說的這樣呢?小郎君能讚我一言,倒是可以免了麵條錢。”
笑容很真切。
李仁這個時候才來得及認真打量一下這位聞名許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