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未消停,屋裏的炭火已經熄了大半。薛晉和阿古進了屋裏後,見金書已經醒了,抱著被子坐在那還有些恍惚,還以為她是被冷醒的。
薛晉俯身去撩撥炭火,阿古走到床邊攏攏她淩亂的發,“冷麽?”
“不冷。”金書歪了腦袋看看她,“阿古姐姐,你已經報完仇了麽?”
阿古點點頭,金書笑道,“看得出來,阿古姐姐跟之前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了?”
“以前像是一個空殼,現在呀,空殼已經被填滿了的模樣。”
阿古笑笑,去拿衣服給她穿上,“剛才已經跟掌櫃買了輛馬車,等會就離開京城。”
金書頓了頓,“可師父……”
“師父並沒有背棄我們。”阿古給她衣裳扣上扣子,拿了梳子過來給她梳發,“師父他盯著薛升去了。”
金書全身一抖,“薛升還沒死?”
阿古淡聲,“是沒死,可他會比死更難受。”
薛晉撥好炭火過來,見金書放下濃密頭發,將臉襯得更加紅潤俏皮,這才覺得她真是個小姑娘——也是他的妹妹。他坐在床前凳上,說道,“當年我少在家,沒有護好你,是三哥的錯。”
金書搖搖頭,“我還記得,你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糖吃……進京之後,你總給我帶糖果其實早就在告訴我,你是知道我身份的,我卻一直將你的舉動看做是討好阿古姐姐。”
薛晉沒想到她還記得,明明當時她的年紀還很小。心善的人,總會將別人待他的好一點一滴都記在心上。他摸摸她的腦袋,說道,“當初我從棺木裏帶走阿古,察覺到有人在身後跟著,等我安置好阿古,回去查看,發現跟蹤的人是你。那時的你,衣衫襤褸,臉上手上都有傷,我便知道你過得並不好。所以在拜托你師父照顧你師姐時,我讓他也將你帶走。”
金書愣了愣,“所以師父願意收留我,不是因為我苦苦哀求,而是因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