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畫瓷

七 明如鏡2

寬大而耀眼的龍**,絲絛著了一身繡滿青花的漢服,側頭望著我。仿佛一隻精致的青花瓷瓶,傲然、無瑕。

我問:“怎麽一個伺候的宮女也沒有?”

絲絛張口,聲音突兀而粗糙:“我叫她們都出去了。”

她的神情過於平靜,我感到不安,走近她問:“怎麽?不想用膳?”

她柔韌的雙臂環住了我的腰,將臉貼在我胸膛,問:“我父皇在哪裏?”

我怔了怔,“不是說好了麽?等你給我生個孩子,我就告訴你。”

她的手臂環得我更緊了,“赫連睿德,你不該騙我。”

我想掙脫她,可是突然感到有尖銳而冷硬的東西頂在後腰上。一瞬間像從春天回到了寒冬,肆虐的北風吹跑了我腦子裏所有溫柔的設想。剝離開那些琴瑟和弦的表象,其實我和她之間橫著一把雙刃劍。

若生,就相互煎熬。若死,就共赴黃泉。

我伸手抱住她的頭,苦笑著說:“你在佛堂裏偷聽了我和母後談話。”

“我父皇在哪裏?”她仍然問這句話。

我猜她不想殺我,她拿著刀子無非是威脅我說出真相。可真相並不是什麽好物,我便時常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發生,將她當作普通的女子來愛。她卻做不到我這樣。

我的心如那焚盡的錐香,化作冷冷的一撮灰,風吹即散。既然到了這地步,那就痛快一些好了,不是常有人說,長痛不如短痛。

我摸著她的臉,低頭看著她說:“死了。”

她的睫毛靜靜蓋在下眼瞼上,問:“葬在哪裏?”

“宮裏死了很多人,堆在一起燒了,沒有安葬。”

“我的哥哥們……”

“我們打進宮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死了,隻有長興活著。”

“姐姐說她醒來的時候父皇還活著,你撒謊。”

我無奈地苦笑了兩聲,說:“是啊,他是被攝政王殺死的。你就想聽到這個對嗎?你想聽到最慘烈的真相,才好用盡你的所有力氣來恨我。既然要恨,那就痛痛快快地恨,我背負了多少罪孽、多少仇恨,也不懼再多一點。你恨我吧,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