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好奇心害死貓
七月,正是熱得流火的季節。盡管頭頂的風扇開足了馬力旋動葉片,但光希依舊跟發了高燒的病人一樣渾身滾燙。他現在腎上激素飆升,心跳加速體溫升高,睡得著才怪。光希把半邊身子都晾在了床外,盡量不和夏天挨著。
“光希哥,你睡上來了嗎?”
“嗯。”
“你再睡過來一點,這裏還很空。”
“哦。”光希動了動,往裏挪了一小點。
一時找不到話題,氣氛微妙得幾近尷尬。光希正思索著要說點什麽好還是直接睡覺好的時候,夏天突然摸索著貼了過來,害光希手臂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心裏跟擂鼓一樣大氣都不敢出。他想往外挪一點,皮膚上突然感覺到熱熱的濕意,有如突降的暴雨一顆一顆往他手臂上砸。
光希心裏大動,他就知道夏天今天來找他一定有事,整個晚上都沒見他笑過幾次,跟平日裏的感覺差太多了。
“怎麽了?”光希側過身,黑暗中看不清夏天的臉,他伸手一摸,卻沾了滿手滾燙的眼淚。
“爸爸他走了。”夏天抽抽嗒嗒的,和當年那個追著夏正良摔倒的孩童沒兩樣。光希後來也知道夏正良是做大型工程項目的,經常一走一年半載回不來,他以為夏天這些年早應該習慣了。
“傻瓜,夏叔叔又不是不回來了,哭什麽。”
“他不會回來了。”夏天突然止住了抽泣。
“他要出國了,媽媽要和他離婚。他不會再回來了。”
空氣一時陷入一種異樣的靜謐。夏天第一次體會到了被最親的人拋棄是種什麽樣的感覺,這衝擊帶來的後遺症一直跟了他很多年,以致於後來的很多年,他都不肯再叫夏正良一聲爸爸。這不是一兩句簡單的安慰就可以撫平的傷口,光希甚至詞窮到不知道該說什麽。所以他隻能付諸行動,用還算不上太男人的臂膀將他無措的小孩擁入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