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背著我,我一路上和他拉敘起來。
“公公你姓啥?”
“姓姚。”
“你家什麽人在延安?”
“我兒子。”
“他叫什麽名字?”
“叫姚海泉。”
“他什麽時候去的?”
“整整十年了。”
無怪老公公像親人一樣收留我,原來他家也有人當紅軍。這時我想起小時候學的一支歌:
巴根草啊,根連著根,
天下窮人啊,心連著心;
十個指頭啊,肉連著肉,
階級兄弟啊,情義深。
“我們全是一根藤藤上的瓜兒。”公公說,“紅軍不回來,我們還得要吃些苦。”我問姚公公:“你知道紅軍什麽時候能回來嗎?”姚公公說:“我也說不準,但總有那麽一天。”
天傍黑的時候,姚公公把我背到他家裏。他把我放在屋裏,見屋裏沒有人,便向屋後喊:“小紅媽媽,你來。”一會兒,進來一個老媽媽。她見了我,一愣,問:“這是誰呀?”我說:“我姓潘,叫潘震山。”
老媽媽問:“你是從哪兒來的?”
姚公公說:“我在路上撿的。”
老媽媽見我一身傷,問:“這身上是怎麽的?”
姚公公說:“讓武保長打的,快弄點水給他洗洗。”
老媽媽向屋後喊了聲:“小紅!”一會兒進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娃,老媽媽向她說:“你快燒點開水。”
在燒水的工夫,姚公公向我們屋裏三個人都作了交代。他說:“往後,震山就留在我們這兒啦。有人問起……”他向老媽媽說:“就說是你妹妹的孩子。”又向我說:“你往後就管她叫大姨,管我叫姨父。”他又指指那燒火的女娃說:“她叫小紅,是我娃,你們兩個就算姨兄妹。”那女娃一邊燒著火,一邊看著我笑了笑。我心中十分感激姚公公,可是我想,我不能長久留在這裏,傷一好,我還要上延安去的。我就說:“傷好了,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