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謐醒來的時候,感覺左半邊臉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慢慢睜開惺忪的雙眼,火光逐漸清晰,在她麵前跳躍、燃燒。火堆旁,黑衣男子靜默而坐,見她醒了,神色稍稍釋然,卻沒有說話。
“葉滄海?”寧謐不由得一愣。記憶的最後,是她拉著薛慶一起跳下茫茫懸崖……
葉滄海沒有回答,寧謐掙紮著撐起身子,追問:“這是哪裏?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受傷了,別亂動。”
隨著寧謐的動作,覆在她臉上的絲帕輕輕飄落。寧謐先是一怔,心底嗖地燃起莫名的恐慌,左手顫顫撫上臉頰,觸及肌膚的瞬間從她眼中流露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我,我的臉……”
“你從懸崖墜下,臉磕到了石頭上。”葉滄海心中如被驚起漣漪的湖麵,閃過絲絲憂慮。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寧謐既沒哭也沒鬧,她隻是輕輕地,神色複雜地笑了一笑:“原來我還沒死啊。”
明明是笑著的,葉滄海卻從她眼中看出了一絲淒涼。
片刻後,洞中又恢複了安靜,隻聽得見柴火燃燒以及風從洞口刮過的聲音。
寧謐一直低頭沉默著,思及近來發生的種種,她覺得又嘲諷又無奈。心已成死灰,再好看的皮相又有什麽用?不過是空境幻影,浮華虛夢。毀了就毀了吧,反正她再也不需要了。
眉頭稍稍放鬆了些,寧謐忍不住開始打量葉滄海。從第一次見麵時莫名的熟悉,再到後來種種奇怪的感覺,她不得不對他多存了個心思。猶豫半晌,她試探性地開口問他:“是你救了我?我……我總覺得你很熟悉。我們以前見過嗎?”
“沒有。”葉滄海否定得極幹脆。
“可是我……”
葉滄海打斷她:“你身上有傷,先躺著吧,我去撿柴。”
起身時,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來。他難得露出慌張的神情,忙蹲下身去撿。然而寧謐動作比他還快,她先一步撿起了那支掉在地上的發簪,在看清楚之後,臉色突然大變:“這是我的簪子!怎麽會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