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夜空漆黑如潑墨,整個山穀籠罩著空冷的氣息。穀中溪流由山中而下,泉水叮咚,襯得夜色更加寂靜寥落。
寧若赤腳走在溪邊鵝卵石上,長裙拖地,寒意從腳底絲絲往上滲,她下意識抱緊雙臂。突然一隻大鳥拍著翅膀從頭頂飛過,撲啦啦一聲,她忍不住高聲尖叫,猛然驚醒過來——原來是做夢。
從**坐起,額上早已是冷汗涔涔。寧若抱著膝蓋,胸口那股壓抑的感覺一直揮散不去。最近的煙雨樓看似平靜,卻又好像被陰霾所籠罩。
比武招親結束後,為了西北旱災的事,沈昱告別寧若,隨同睿王一起啟程回京。葉滄海一早回到了昌平城,幾天前已經派人下聘,定下了明年三月的婚期。寧若高高懸起的心也因此放下。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在來年桃花盛開的三月,姐姐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嫁給自己最愛的人。
一切都是那麽完美,可寧若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知道謝繪翎就是她內心不安的根源——在準備啟程回雲城的前一天,謝繪翎病倒了。沒有任何征兆,突然一病不起。若隻是生病倒也罷了,她幾乎夜夜做同一個噩夢,短短三天下來,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身上根本看不出一絲血色。
寧若歎了一口氣,記憶又回到了月前的那一天。後山懸崖邊,簡寧楓笑著問她:“你真以為事情就這樣簡單?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就不是我所認識的澹台寧若了。”
寧若嗤之以鼻:“該結束的都結束了,真相究竟怎樣好像跟你沒關係吧?”
“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和謝繪翎脫不了幹係,信不信隨便你。”
他一提謝繪翎,寧若原本平靜的心中又**起了波濤,便不再理會他,轉身走人。後麵傳來他淡淡的話語:“若贏得比武招親的是我,我要求娶的人不是澹台寧謐,而是你——澹台寧若。不過現在看來,這些話似乎沒有多大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