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女子雙眉舒展,遠山含黛,眼睛明亮帶笑,神采奕奕。白皙的臉頰中透出些許紅潤,朱唇輕啟,嗬氣如蘭:“寧若,為什麽我總覺得心裏不安,好像……好像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能有什麽不好的事啊。”寧若一邊幫她梳頭一邊安慰她,“馬上就要嫁人了,你大概隻是不舍得離開雲城,離開你爹吧。”
“也許吧,可能真的是我想太多了。”謝繪翎回頭看寧若一眼,二人相視而笑。
但寧若心裏明白,這隻是她安慰謝繪翎的話罷了。謝繪翎心裏不安,她心裏更加不安,她強烈地預感到今天一定會發生什麽事。就連房中象征喜慶的紅色,在她眼中也像被鮮血所染,透出莫名的詭異。今晚的驚鴻山莊,怕是沒法平靜了吧。寧若垂下眼睛,不想讓謝繪翎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樣子。
考慮到謝繪翎大病初愈,雲城離齊州城路途遙遠,謝暉答應讓女兒直接留在齊州城辦婚事,免去途中顛簸。
經過這十天的調理,謝繪翎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許是因為有喜事發生,此刻的她麵色紅潤,一點都不像大病初愈的樣子。寧若清楚地記得,就在十天前,謝繪翎的臉色枯黃得就像秋天即將凋謝的花朵,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千魂引竟然如此厲害。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生不如死——那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酷刑。
千魂引便已經如此,那麽‘罹憂’呢?
寧若惶惶不安。她記得葛天行說過,青冥宮最可怕的蠱叫做“罹憂”,沒有人知道中了罹憂蠱之後會發生什麽事,那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毒藥都來得可怕。
“寧若?”
“啊?”手中的梳子啪啦落地。
謝繪翎正眨巴著眼睛,不解地看著她,“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你的臉色很難看。”
“沒事,”寧若彎腰撿起梳子,“大概是沒睡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