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冷清,古河水的流淌聲浮在河麵的幽光之上,細密堆疊。沿河步道上的街燈亮著,像瞌睡的紅燭。步道的另一側的古玩街上仿古商鋪的簷角崢嶸,黑影層疊的貼在夜空。
除了最後一家——潘十七的石頭店,其他店鋪都是黑燈瞎火。
宋橋後背靠在車身上站著,看見老鄭從那扇門裏被拖布“轟”出來。
宋橋唇邊一直是淺淡的笑,此時笑容擴大:潘昀昀的刺總是在女人最該柔情的時候紮出來,她一定忍得很辛苦。
通常的情況下,已經等到這麽晚了、會索性給個溫柔笑靨——要麽不等,既然等了、索性好人做到底,這樣就很圓通。
所以,宋橋看見發脾氣的潘昀昀,有微微刺癢的歡喜。
潘家店裏黃橙橙的燈光在步道上投出一方亮,女人的影子被光拉得細長,比例失真得像美女蛇。這條“蛇”抬手熄燈,整條街都歇業了。
潘家店的防盜門是這條街上最貴的,除了指紋密碼這類花哨的賣點、再有就是安靜。在夜裏,安靜本來是非常受歡迎的。但今天,潘昀昀就是覺得不解恨,連個響都摔不出來。
她恨恨的鎖上門,轉身,台階下是一條空街、三輛坦克般的車、還有幾個保鏢散在宋橋身邊。
天將帶天兵,閻王領小鬼,宋橋這群人猛一看、像摸著夜色來收保護費的。
潘昀昀盯住宋橋,心裏跟他算著帳、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宋橋還是上午的襯衫,皺了些,發梢垂落散在額頭,人比白天鬆散。疲憊慵懶出現在強悍冷硬人的身上,強烈的反差就是一個陷阱,會誘使人試探、親近、甚至是欺負一下。
潘昀昀覺得他應該是飛車趕來的,不禁心軟。可她立刻警醒:他連個電話都沒給她打,這是態度問題、是不尊重。
夜幕裏,宋橋看著那一把細腰走近,他緩緩站正了。潘昀昀也還是白天的水藍色裙子,夜光裏那裙擺搖著、搖啊搖、搖啊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