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廠長們與婁半城離開之後，工程部的這些人看向柳輕生是目光都變了。
尤其是吳工，那叫一個尷尬。
身為一個堂堂萬人大廠唯一的工程師，硬是什麽工業產品都沒有。出去都不好意思與自己的同僚，同學們打招呼。
不是他不想努力，而是真的做不到。
沒有工業模具，沒有生產圖紙，他也隻是一個九級工程師。
工程師與工人不同，工人是1級最低，9級最高。工程師等級是倒著排的，一共十八級，一級到九級是工程師，之後是技術員。
9級工程師看個圖紙還行，讓他設計製作工業圖紙都是難為他。
這個時代與後世不同，後世像ACD什麽的工業軟件隨手可得，工業數據聯機調用，但這個時代不要說工業軟件了，就是數據也隻能自己算。
從零開始。
一件工業原件需要多少弧度，用筆算，而且是一個弧度一個弧度的算。直到計算的結果與實操滿足。也就是必須滿足當下的加工工藝。
許多大佬們的設計沒問題，但加工達不到，隻能拋棄不用重新開始，直到計算的結果與實操滿足。
好！這個金屬原件的弧度確定了。
是的，隻是確定一個弧度。
不要說他一九級工程師，就是目前沙漠震驚世界的大項目，也是無數工程師使用算盤這麽一點一滴扣算出來。
一個數據算錯，不符合實際，就得推倒重算。
在這個沒有任何數據可以調用，所有數據都隻能自己算的時代。
像是什麽煤的成分，燃燒率，鋼鐵的延長性等等。都隻能由一個個工廠自己負責，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時代。
也就能明白為什麽吳工已經是工程師，卻沒有辦法為軋鋼廠創造工業產品的原因了。
基礎數據真的是一點兒也沒有。
“0”與“1”的差別才是最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