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挽驚鴻

第十章 姐妹

謝無猗管謝宗義借來小像,竭力穩著步伐走回房間。直到關上門,謝無猗的手掌心還在不停地冒汗。

眼前又浮現出在決鼻村做戲時的那場大火,她本做好了萬全的防護,目的是向村民們證明她是經火不死的大俞巫女。可沒想到,那把火竟穿越了一個月的時光,重新灼透披風,燒到她的身上。

每回想一次,竄動的火舌都在生⻓,猶如火鳳穿空。

謝無猗牢牢握著左臂,這麽多年來始終堅持的信念,頃刻間被人擊得粉碎。

而她左手中的小像,早已卷出了深深的折痕。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正在收拾衣服的花飛渡發現謝無猗的異常,忙上前來詢問。

謝無猗看著花飛渡,五官幾乎扭曲成一團。她握著花飛渡的手坐下,給她展開那張小像。

花飛渡的手一下子收緊,混如一條冰涼腥鹹的蛇從背後探出,正舞到她眼前。

——畫上的人和謝無猗的母親花彌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旁邊題寫的詩都是花彌生前最喜歡的那首《生春二十首·其十一》:

何處生春早,春生鳥思中。

鵲巢移舊歲,鳶羽旋高風。

鴻雁驚沙暖,鴛鴦愛水融。

最憐雙翡翠,飛入小梅叢。

一首平平無奇的詩,不知怎的就入了花彌和華漪的眼。

“謝宗義告訴我,他和華氏相識於淩波穀,華氏有個已經過世的雙胞胎姐姐,那時是孤身一人。”謝無猗緩緩地道,“二人結成露水之情,卻因為謝宗義顧忌禮法分開了。”

自別後,謝宗義時常惦記著華氏,總是後悔當初自己不該放她離開。幾年後,兩人重逢,謝宗義二話不說就把華氏抬進家門。沒想到好景不長,華氏生下謝九娘之後不久就病逝了。謝夫人說是癆病,連夜讓人燒了屍體。

“花娘,”謝無猗看向花飛渡,目光中帶著三分探尋,“‘華’與‘花’相通,爹和娘的初遇同樣是在淩波穀,這些難道隻是巧合嗎?為什麽您和爹從來都沒有對我提起過我娘……還有雙生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