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皇後身子一僵,隻見楊泉走出來道:
“傳陛下口諭,請皇後、諸位殿下和盧相、竇相入內。”
謝無猗抬起頭,正對上蕭惟的目光。蕭惟手縮在袖口比了個安心的手勢,謝無猗會意,再次伏下身,裝作哀戚肅穆。
奇怪,怎麽沒看見蕭筠?
內殿中彌漫著濃烈的藥味,皇帝靠坐在枕上,手邊擱著半碗參湯。他雙目微張,看了看堂下眾人,朝蕭婺擺了擺手。
蕭婺早已眼眶通紅,皇帝瞧著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最像自己的兒子,眉頭皺了又皺。
“老三,北境不太好吧?”
說完,皇帝本就急促的呼吸變得愈發淩亂。他雖在病中卻也知道北境風波,單等他駕崩那幾個藩屬國就會趁虛而入。即便鍾津已經前往北境,但他無論能力還是威望都遠不及蕭筠和蕭婺。
大俞有畢安、穀赫、曹平和鄧易四大藩屬國,而如今蠢蠢欲動的鄧易正是多年前蕭婺帶兵收服的。蕭婺明白皇帝的意思,眼下唯有他親自坐鎮,才能保證北境不起烽煙。
隻是……
眼見皇帝喘成一團,蕭婺隻好強忍悲痛問道:“父皇想讓兒臣去北境?”
皇帝麵色稍緩,摸了摸蕭婺的頭,“好孩子,朕最放心你了……鄧易雖多宵小之徒,但那畢竟是我大俞的藩屬國,能不動兵就不動兵。”
蕭惟聽著二人的對話,心裏莫名一空。
皇帝讓蕭婺主動開口,原來是早就打算把他調離澤陽。
蕭婺一走,皇位就是蕭豫的了。
父皇怕什麽?兄弟鬩牆嗎?
身側的手不由握緊,蕭惟瞥了一眼一句話都插不進來的盧雲諫,隻覺得掌中冰涼。
這位權傾朝野的盧相會甘心嗎?
蕭婺倒沒想那麽多,他哽咽道:“父皇,愈兒身體不好,兒臣就把她留在澤陽養病吧。”
見皇帝不置可否,蕭婺磕了個頭默默退下,一旁的盧皇後早已滿麵哀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