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孫夫人,金娘屏退了下人,拉著我的手,柔聲道:
“就咱們娘倆兒,卷雲,你別不好意思,給我說說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你看那孫夫人,今日雖是來嘮家常,眼睛一刻也不舍得離開你,從頭到尾地誇你,連個珠簪子都誇,可不就是看上了你。”
我心中抑塞難耐。往昔情形如在眼前,那樣漪眷的時光,連帶著那個地方竟也成了心中所向,那裏雖然隻有他,思之又勝卻人間無數。
心思恍惚著,仍然如常笑道:“人家那是客氣,再說,孫夫人不是還誇您膚白,戴翡翠耳環好看麽?”
“你別打岔,這可是正事,聽說前一陣子,孫家就找媒人來提過親,那時你剛來這裏,又是熱孝在身,沒答應也就算了,但這些日子,你與孫少爺一起辦私塾,彼此也熟了,我看孫少爺人長得好,為人又平和,還是個讀書人,應是與你說得來,而且兩家又離得近,真真是合適呢。”
“夫人說離得近,這可不見得。”薛姨娘笑吟吟走進來,金娘忙迎上,讓了她坐下,又命丫鬟倒了茶水來。
“我是跟卷雲私底下隨便說說,這種事還是得老爺做主。”金娘有些不自在地笑著說。
薛姨娘親切地望著我,說:“沒讓下人通報就進來,想著你們娘倆兒個就在說這樁事,孫夫人來咱們家,誰還不知道她是想做什麽?我就怕夫人一時臉子軟就應了什麽,方才夫人說倆家人離得近,夫人想想,這世道還能一直這樣?早晚穩定了,到時候說不準咱們就回揚州了,那時候要是隻留大小姐在這裏,又遠又偏的地方,夫人舍得呀?”
金娘囁嚅道:“還……還能回去麽?這裏都安置好了,再回揚州,那麽遠的路,我看是不可能回了。”
自打金娘做了夫人,大約是覺得自己占了莫大的福氣,又為了籠絡薛姨娘,待薛姨娘更加客氣,甚至是有些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