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深深,一道又一道。
我自己也不知心裏在想什麽,隻是不停地跑。
剛拐進一道巷子,迎麵急步走來一個人影,我才登時清醒,忙靠牆站住。
“正要去找姑娘呢,快跟我走。”
沒想到是安公公。
他一臉焦急,見到我才鬆了口氣。
“姑娘怎麽自己出來了?魏蘭呢?我讓他護送你跟著太後到別苑去。”
魏蘭已經自找出路去了。
隻是這時候說這些已毫無意義。
我沒答話,反問安公公:“叛軍真的進城了?皇上呢?可有什麽旨意?”
瑾王如若進了紫禁城,皇上隻怕難逃一死。
到了這個時候,皇上不知是將這京城拱手讓人,還是親看著瑾王踏進金鑾寶殿。
成王敗寇的故事,我隻在書裏看過,隻聽戲文裏唱過,隻聽講書先生講過,如今竟然親身經曆,直覺整座紫禁城到處是殺機。
不知要死傷多少?隻為他們兄弟間爭個輸贏,他們誰當皇帝又如何?平白讓這些人流血陪葬。
範黎領旨守城,他是大將軍,城破了,他又何在?他臨走時錚錚之言,如雷貫耳,並不把叛軍放進眼裏,會眼睜睜看他們闖進城裏?
安公公搖搖頭,隻催我:“皇上不會走的,就算到最後也要守在太和殿裏。姑娘快些。”
一麵走,一麵領我朝後宮走。
“姑娘到了後宮,拿著我的腰牌,給陶公公說是皇上派你跟著伺候太後的,我就不往前送了,還要回去侍奉皇上,姑娘自己要保重。”
我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身跟在了安公公後麵。
他走得極快,始終也沒有回頭看,我便跟著他到了太和殿。
偌大的廣場上,列陣站著幾排輕甲士兵。
這是皇城最後的力量,拱衛皇上的侍衛親兵。
奇怪的是,這裏一片岑寂,那些隱約飄進皇城裏的呼喝及叮當作響聲,突然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