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轆轆。
歸寧回來的曹英珊麵露倦容,閉目養神。
我正出著神,忽聽她歎了聲,輕聲道:“從前在家裏,總嫌從上到下,一個個都是一顆富貴心,兩隻體麵眼,太勢利,今日方知這不過是人人為著自個兒罷了,倘若一個人能給你體麵,你自然要給人家體麵。”
我微笑道:“這是怎麽了?作這樣感歎?”
她笑了聲,道:“我二哥的任命總算有著落了,聽我母親說封了個翰林院侍讀學士,這幾日就該下旨明發了。父親和二哥同朝為官,我又嫁給了六王爺,真應了那句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沒看夫人待我和我母親大不同了?之前母親再受寵,也叫人看不上,現在可不同了,我母親以我為榮。”
說到最後,曹英珊不由麵帶得意之色,仿佛是忘了這是以她的婚事為代價換來的榮耀。
我暗忖著,這或許就是對她說範公子要去塞外打仗消息的時機。
即使是敗興,好歹不會出岔子。
果然,曹英珊聽了臉色立沉,悶聲不響,一直到回了王府。
因在曹府時,尤姨娘催著我們快回,回來得早,到了王府剛剛是午後。
我低聲吩咐小丫鬟去準備些點心瓜果過來。
曹英珊聽見了,說:“我不餓。出了一身汗,臭都臭死了,我要沐浴!”
慧心朝我遞眼色,無聲問我可是歸寧的時候惹著小姐了,我朝她微微搖頭。
盡心盡力服侍曹英珊洗完,又到寢室躺下。
剛要放下綃帳,就聽見曹英珊幽幽說:“他在我出嫁前就進了京。”
隻沒頭沒腦說了這半句話,就沒了下文。
我正猶豫著說什麽,她卻翻身下床了,直直望著我道:“去讓外頭的人都下去。”
遵完吩咐回來,關了外間的門,就見曹英珊也走了出來。
她穿著大紅貼身綢衣,趿著軟底繡花鞋,夢遊似的走到儲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