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銅鏡裏的曹英珊明眸流盼。
身上百蝶穿花大紅綢緞夾衫,被窗外透過來的陽光一照,彩繡輝煌。
就連她的眉眼都生動了幾分。
朝夕相處這麽久,不用她說,我也看得出來,她心裏被人下毒謀害過的陰影,算是快沒有了。
初嫁到意王府時,曹英珊雖難忘舊時情意,但她是個明白人,意王側妃的身份,能帶來什麽樣的榮光,她一清二楚。
她是斷了對範公子的念頭,意氣風發嫁進來的。
我猶記得,大婚後第二天她要去給徐氏敬茶時,誌得意滿的模樣,她說“隻當她是第二個曹夫人”。
可惜,徐氏不是曹夫人,她也不是尤姨娘。
後來,因為中毒,她受了一場大罪,她又覺得,意王爺在處置時,明顯偏袒徐氏,很是心灰意冷了一陣子。
不過,很快,曹老爺為她出頭,沒想到,一來二去竟是掀起軒然大波,狠狠煞了徐氏一族的風頭,令徐氏不得不向她低頭示弱。
不知不覺間,便又恢複了心勁兒。
可到底是不同了。人的心裝了這一樣,就裝不了那一樣,不管裝什麽,統歸是要有個盼頭。
我猜,範公子又成了她心頭的牽掛。
所以她才興致勃勃要我去塞外,哪怕是有可能我連範公子的麵兒都見不到,她也要我去。
因托病,她已許久沒去向徐氏行過晨禮,人也懶於裝扮,今日難得起了個大早,精心裝扮了一番。
餘光裏,她唇邊的笑,宛如寒冬裏的冷風。
明明是酷暑,我心裏卻生出一陣陣的寒意……終究,我隻是個奴才……我又能做什麽?除了混一口飯吃,當真是凡事萬般不由己。
在心裏暗歎了聲,又默默想,如今我可不就是為了混一口飯吃,還生什麽奢望呢?
既如此,在哪裏又有什麽分別?能舒舒服服混飯吃才是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