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我此時的模樣太過狼狽,範黎蹙著眉,眼神淩銳地打量著我。
我不禁心虛起來。
車夫死了,我卻獨自穿過草原找到他們,多少讓人起疑。
但我從草坡上一路走過來,草又高,被絆倒了好幾回,而且從草坡上看到他們時覺得路程不遠,誰知道走起來那麽遠,我又累又渴,自然而然就說出了那套謊話,說得連我自己都信了。
隻是範黎目光冷峻,一言不發,我又開始擔心能否糊弄過去,不由得幹咽了下唾液,嗓子眼裏火燎過似的。
我盡量平緩著氣息,隻垂眸拿眼睛往他身上看,心裏惴惴不安,還想著興兒說他中了箭,但看他並不像受傷的樣子……
我正胡思亂想著,仲茗開口打破這窘境。
仲茗絲毫不疑我,說:“都怪我疏忽大意,我想著已經快進城了,應是無礙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仲茗犯難地歎了聲,抬頭看了看殘陽,道:“但這會兒天色已晚,城門也快關了,隻怕你要跟著我們挨一晚上了,明兒一早再叫侍衛送你回府吧。”
我還未開口回應,範黎突然沉聲說:“拿副鎧甲給這位姑娘,再找一匹馬給她騎。”
站在他身後的一個親兵立刻應了聲“是”,便小跑去準備去了。
範黎抬眼覷了我一眼,但仿若蜻蜓點水,我剛要開口,他就轉過身來,對仲茗說:“意王府的人,交你照料了。”
仲茗忙作揖道:“多謝範將軍為咱們周全,範將軍放心,林姑娘雖是女子,並不嬌氣,不會耽擱了行軍。”
“嗯。”範黎淡淡回了聲,翻身上了馬,一聲叱喝,便朝前騎去了。
“看你嘴唇都裂開了,快喝些水。”
仲茗遞給我一個水袋,我接過仰頭喝了幾大口,口中焦渴頓時解了,卻是累得再走不成路了。
好在我的馬牽來了,仲茗扶我上了馬,與我跟著隊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