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說:“少小在家,偶見誰家娶嫁,我亦有想過,將來遇上的人會是誰?是家縣同鄉?還是鄰縣的哪家人?”
餘光瞥見他嘴唇微揚,我忙正色道:“不許笑我。”
他握拳放在鼻下輕咳一聲,神色平淡下來,周身立刻便有些清冷之意,瘦削臉龐側臉如石刻,目光卻輕柔柔地看著我。
他一嚴肅,我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還是略垂著眼,輕聲說:“沒想到,遇上的人,會是你。”
說完,我就羞紅了臉,心又急劇地跳動起來,隻是先前的糾葛疑惑如霧散淨。
我說出口後,半晌猛然發覺他毫無反應,忙抬眼看去,就看見他臉上帶著笑,眼睛裏也帶著笑,眸光流轉,在昏沉沉的晨光裏,像是夏日裏樹隙裏漏出的碎陽光,炫目又明亮,我也跟著他莫名高興起來,朝著他笑。
他的臉竟然紅了,微笑著拉我的一隻手,雙手握著,說:“我白擔了那麽多的心,若是早知道……”
說著他手腕一用力,又緊緊把我攬在懷裏,輕快地說:“卷雲,今日我真是開心……我真開心,你心屬於我。”
從他肩頭處看去,能看到營房簡樸的窗欞,新糊的紙白亮,愈發顯得那窗欞顏色深沉,有了別樣的美感。
“獻意,你也心屬我吧?”我說。
他把我從懷裏鬆開,握住我的肩,低頭靠近我,很快微涼的鼻尖觸著我的鼻子,他的眼睛就在我眼前,嗓音低啞:“你方才叫我什麽?”
我也沒想過會這般自然叫出他的名字,便又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下子竟如湧出了甘泉來,不禁暗暗納罕,單隻是叫一個人的名字,心中竟會如此甜蜜愉悅?
但我卻不能再叫出聲來了,我須得讓自己冷靜些。
可是他一低頭,就親上了我的嘴,他捧著我的臉,像是珍饈一般細細吻吮,很是細致斯文,我不由想起他品茶時講究享受的樣子……漸漸的,我覺得呼吸不成了,隻得張開了嘴,他的舌頭一下子就探了進來,我心裏一陣慌,又生怕咬到他了,急忙睜開眼睛,發現他也在看我,微垂眼眸裏滿是迷離,濃黑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他的口中有葡萄的甜味,觸到我的舌時,我腦子裏似是綻放了一星空的煙花,又似是喝醉了酒,渾身哪裏都是酥酥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