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燕自懷中拿出了一個小本子。
這是錦衣衛的聽記本。
朱祁鈺眼睛眯了起來:“你怎麽會有這個?”
唐雲燕伏倒道:“皇上息怒,聽臣妾細說。這是臣妾父親交予臣妾的不假,但臣妾父女二人從未想過要欺瞞皇上。委實是這事兒過於棘手,為了皇家顏麵,父親不能在上朝之際呈上,且茲事體大,不敢叫旁人知曉,隻好封了朱漆托人帶進宮來,與臣妾商議。”
朱祁鈺眼眸微微睜開,少了幾分危險的神色。
成敬揣摩聖意,知道皇上是原諒貴妃“前朝與後宮往來”之罪了,彎著腰自貴妃手裏接過聽記本,交到了皇上的手中。
為了攜帶方便,錦衣衛的聽記本做得極小。然而每一頁,俱密密麻麻。
朱祁鈺一頁頁地翻下去,臉色愈來愈難看。
偏貴妃還要火上澆油:“臣妾想著,皇後管理後宮,李惜兒又是坤寧宮中之人,此事交由皇後處理,皇上便可不用憂心。哪知……哪知皇後因此對臣妾存了殺意……臣妾冤啊,請皇上聖斷!”
朱祁鈺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他相信杭景霜為了太子,不惜殺害唐雲燕腹中的孩兒,也相信杭景霜心狠手辣,排除異己。但他更相信,杭景霜愛他。
這份愛已經十餘年,從起初的感恩,到懵懵懂懂,再到癡心托付,他看在眼裏,將之利用,變成一把稱手的兵器。他不相信杭景霜會用一個不潔的女子來壞他的名聲,也不願相信自己寵幸迷戀的女子是個千人騎踏的殘花敗柳。
無論是他的理智,還是情感,都在抗拒這件事。
更何況,李惜兒與他的第一次,是落了紅的。與他的兩位皇後、一位貴妃,無甚分別。
於是,他開口道:“貴妃慎言。”
唐雲燕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甘心,也不服氣,小心翼翼道:“皇上,臣妾所說,句句屬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