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絲毫不懼景霜生出疑心。
這是我與李惜兒商量好的。
我負責喂毒,她則故意將月餅撞到地上。
隻有留下“證據”,才好證明我的“清白”。
如今證據起到了作用,我的心情卻異常沉重。
直至今日,她依然把我當成心中最無瑕的月光,即使瘋癲,也不忘護我。
我聽著她真意拳拳的一字一語,心中那座叫“複仇”的高樓驟然倒塌。
風吹衣袍,亦吹濕了我的眼角。
我不能接受這樣輕易搖擺的自己。鄙惡如淩遲一般,一刀一刀剜著肉與骨。我不堪承受,鬆開景霜往殿外跑去,腦子裏亂作一團,已分不清什麽是善,什麽是惡。
我隻知道,天底下誰都可以唾棄她、憎惡她、傷害她,但我不可以。
我沒有資格。
身後又傳來景霜唱曲兒的聲音,前方疾風如刀。我一會兒想起與太上皇後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一會兒又想起景霜為我做的一切。
原來,愛是那樣容易,恨也是那樣容易。
愛恨難擇,才最誅心。
我跑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蹲下來,以手掩口,想要大哭一場。
忽然一個陰影移過來,罩住了我。
她冰冷的聲音如來自地獄,帶著譏諷與嘲笑:“這就心軟了嗎?懦弱!不似我認識的萬貞兒。”
我抬頭起來,看到李惜兒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笑顏如花,卻猙獰可怖。
滿腹的疑問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
我盯著她的眼睛,道:“都是你幹的?”
她輕輕笑:“想不到萬禦侍這樣的聰明人,也會明知故問啊。”
我上前一步,將她逼到牆角:“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我們明明商量好的,足量的致幻藥物喂給皇後,未達劑量的,則在貴妃茶碗裏虛晃一招。我們的目的是讓皇上看到皇後推貴妃入水,從而降罪皇後。你從未與我說過,要取太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