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兒披著碧色絨麵竹葉紋的薄毯,躺在內室的榻上。
皇上數個時辰沒有進來。
她心裏清楚得很,每次於謙一來,皇上總有許多事要與他商量。
她不著急,躺著看桌案上唯一一抹生動的綠意。
那是一盆翡翠蘭,葉綠如熒光。倒不是多名貴的花卉,不過是成敬依著皇上的性子置辦的。
皇上這人,最喜好梅、蘭、竹、菊這些高雅的東西。想到這裏,李惜兒輕輕地“嗤”了一聲。
按照她的計劃,“哥哥”現在已經見到徐珵那顆牆頭草了。正所謂,牆頭草,常立高處,風吹兩邊倒。徐珵這樣的人,可助她成就大事。
信是她寫的,火漆是她親手密封,由“哥哥”捎出宮去想辦法讓徐珵親手打開,過程應該精彩得不得了。
她情不自禁地撫上了自己的臉,心想美麗真是女人最大的武器。總是有男人心悅於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包括太醫院裏微不足道的小醫侍,包括李諳那個笨蛋。
她想:李諳在對徐珵說什麽呢?
大概是按照她的意思,叫徐珵莫要在工程中貪一時小利,盡心竭力地治水,以期早日歸朝伴在聖駕左右。像徐珵這樣的聰明人,稍一點撥就能明白利害得失。
他有入內閣的野心。李惜兒閱男無數,看得出來。
宮牆下,黑暗中,徐珵聽著對麵男人的“忠告”,再一次問道:“你想要什麽?”
李諳答道:“我什麽都不要。我隻盼大人平步青雲。”
說罷,他轉身就走。
李惜兒要的,就是徐珵平步青雲。
朱祁鈺身邊,不能隻有於謙這樣的忠臣。類徐珵這般有才無德之輩,對她來說多多益善。
她要一步一步掀起紫禁城的浪。
近日皇上國事繁忙,無暇召她。她在清靜之中,想起一個人來。
這人也曾身居高位,同樣是棵牆頭草。因曾對杭景霜在意的人動用私刑,被貶去做刷恭桶這樣髒汙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