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屋簷下,正視著前方。滿目鬱鬱蔥蔥,大好光景。頭頂上已沒了鐵馬聲,采華嫌吵已將之全部撤走,但那明晃晃的安喜二字,鎏金色,懸在半空,還是簇新模樣。
我在心中數著沉浮起落的過去,無數次瀕臨絕境。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朝這樣痛徹心扉。我想,如果他要寵幸旁的妃嬪,我是一點兒意見都沒有。前提是,他得給我說一聲。
原本他不必擔此責任。
誰叫他給我承諾。
一國之君,想來應該是要說到做到。
可是他沒有。
我傷得體無完膚。
我等啊等,等著他給我一個解釋。如果說晨起要上朝,那麽下朝後他便有空了罷。可是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他也沒有來。我叫人在簷下擺了個搖椅,蓋了薄毯躺在上麵。望穿秋水是什麽滋味兒,我是切切實實地嚐到了。
宮女素素勸我:“娘娘,您別這樣。都怪奴婢嘴快,傷了您的心。”
我搖頭道:“傷本宮心的人不是你,你又何必自責?你能第一時間將此事告知本宮,本宮十分欣慰。從你嘴裏得知,總比將來滿宮都知道了,唯有本宮一人被蒙在鼓裏要好。”
“可是……”
“別可是了。你若真為本宮著想,快去瞧瞧安胎藥好了沒,本宮還等著喝呢。”
“是。”
我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到底還是損了心氣的。所以這安胎藥,必須按時按量地喝。
我走到今日不容易,不能用自己的血淚替他人鋪就錦繡大道。就算過程中傷痕累累,驀然回首時也要英姿挺拔。燈火闌珊處,我依然是萬眾矚目、高不可及的風景,我三十四歲被封為貴妃,本就是一個傳奇。
藥,該喝還是得喝;孩子,必須毫發無傷地生下來。
我在等藥的過程中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做了一個夢。
夢裏依然處處瓊樓玉宇,卻與如今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