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走來一人,因處在拐角,彼此都沒有看到,於是便撞在了一塊兒。
汪直的書與糯米白糍掉了。
好在糯米白糍裹了荷葉,沒有沾上灰塵。汪直急忙撿起,撣了撣荷葉麵上。
那人則撿起了書,還給他。
汪直看了那人一眼,是個內侍。長得眉清目秀,一臉關切。
“小弟弟,你怎麽樣,可有受傷?”
汪直看了一眼對方的腰牌,回答道:“無礙。”
說完便走。
怕糯米白糍涼了。
等他回到安喜宮的時候,素素正要傳膳。
他問素素借了銀針,刺在糯米白糍上。又撕下咬過的地方,喂給牆角下的螞蟻。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白糍遞給我:“這是汪直家鄉的特產,特拿來給皇貴妃娘娘嚐嚐。”
素素警惕地問:“這東西哪來的?”
汪直沒有隱瞞:“紀女史給的。”
“怪不得,你這麽多小動作。”素素不悅道,“紀蓮給的東西,我們娘娘不吃。”
汪直小聲道:“以前住在舅舅舅母家的時候,汪直最想吃的就是這白糍,烤熟後澆上紅糖汁兒,老遠就能聞著香味。”
我怕聽出了他的哀傷,有了一個猜測:“你沒嚐過,對不對?”
所以這白糍,便成了他心頭的朱砂痣。
汪直伸出一個手指,笑了:“嚐過小小的一口。”
“哪來的?”
“白糍被蒼蠅叮了,舅母說髒,便扯下被叮過的那個角落,扔在了地上。我高興壞了,趁著沒人發現就將它撿起來,捧在手裏,好久都不舍得吃。後來怕壞掉,便塞進嘴裏含著。”
他在微笑,我卻想哭。
寄人籬下的孩子,最苦!
明明這一年裏已經嚐遍了許多人間美味,留給他最深眷戀的,永遠是那求而不得的糯米白糍。年幼時的傷痛往事,給這種綿軟的食物披上了一層瑰麗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