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人果然是不世的英雄。
短短兩日的工夫,就在德勝門外大敗瓦剌軍。
也先遭遇了從未有過的迎頭痛擊。
他不甘,修整軍隊,又轉戰至西直門進攻,結果亦是慘敗。
乘興而來,又豈能敗興而歸?也先拚了最後一口氣,盯準了彰義門。這一回,終於讓他給打勝了。
明軍大敗而逃,也先緊追不舍。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於大人的計策。當初太上皇北征,也先就是佯裝失敗,誘太上皇深入,於大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埋伏了大量的火槍手。
瓦剌軍隊死傷無數。
天越來越冷,有兩三株心急的灑金梅綻開了花瓣。
我將太子高高舉在頭頂,教他數一樹的紅斑。他年紀雖小,卻已能數上許多,數著數著故意數錯,舉高的時間便能延長。
我有時也教他背詩,教他識字。他是皇子,胸內應有丘壑。我與他約定,隻在無人之時才可念詩。他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但出於對我的信賴,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一日,宮女素秋前來送點心。她是頭所裏最靦腆的宮女,性情溫順,膽小寡言,所以我印象很深。
隻見她掀開膳食盒子,從裏麵端出來一碗甜藕細粉羹。那甜羹芬芳撲鼻,太子一見就眉開眼笑,小鼻子一拱一拱,貪婪地聞著冒出來的香氣。
然而素秋拿碗的手,卻在不停地發抖。雖然她極力保持著鎮定,但以她的道行,想要瞞過我,千難萬難。
我不動聲色地把碗推到一邊,向太子道:“方才奴婢說要給太子講個故事,等講完故事咱們再吃好嗎?
太子斜眼瞅著那碗,舔了舔舌頭。
素秋低著頭勸道:“天氣涼了,這甜羹還得趁熱吃,放的時間久了,就會成坨。”
她的臉色很紅,像要滴出血來。
我不理她,慢慢地講起了故事。故事很長,講完的時候甜羹已經涼透。我拿勺子攪了攪,果然凝成一團一團的了,便叫太子乖乖地待在屋內玩,自己則起身,端起碗,說給他去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