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朝瑤可以想象到景霜派人一戶一戶前去收買的場景。
民眾見到黃澄澄的金子,眼睛都睜不開了。他們被迷了心智,成了惡人手裏的一把刀。
或許,還有一些是被威逼的。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結局無法更改。
他們揮刀向恩人,將恩人的儀駕一點一點往後逼退。
儀駕經過鬧市,鬧市的百姓對著錢朝瑤指指點點;經過菜場,一個蘿卜從她耳邊擦過;經過酒樓,一桶泔水倒在她即將經過的地方。
患者的家人將她的“事跡”宣揚,愈來愈多的人堅信那是真的。每到一處,她都如過街老鼠。
她很想大聲喊:“未窺全貌,不予置評。”
又或者:“流言止於智者。”
但這麽多“人證”情緒激昂地揭發她,她似乎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感到了一股“天大地大,無處可去”的悲哀,仰頭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角微濕。
即使再痛,她也不欲在這些害她的人麵前流淚。就算一敗塗地,也要保留風骨。
她站起來,一雙妙目盯著在場的所有人,斷聲一喝,壓住了所有的議論。
她說:“我錢朝瑤今日可以死,但絕不認罪。在場的眾人,比誰都明白我究竟是不是凶手!你們今日群情激奮成為殺人的凶器,但昨日卻隻是安分守己過日子的普通百姓,還望往後餘生,你們的良心繼續沉睡。否則一旦蘇醒,便將受到一輩子的譴責!”
民眾起初被震懾住,讓開了一條道。但在有心之人的煽動下,很快又惡向膽邊生。
錢朝瑤退無可退,被逼到了一處角落。采華、采琴護在太上皇後身前,眼裏盡是絕望和無助。
盧太醫小聲地在太上皇後身側道:“不如,娘娘就將下官交出去,就說一切都是下官所為,娘娘毫不知情。”
錢朝瑤瞥了他一眼道:“將你交出去,才是真正坐實了本宮的罪名。盧太醫,本宮剛才講的已經很明白了。寧死,勿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