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鷹給薑闌打電話時,站在水塘邊的木棧道上。夜空懸著一彎月牙,是難得明淨的夜。結束通話,他把手機揣進褲兜,走回水邊。
今晚他陪石碩海夜釣,陸晟一個從沒耐性釣魚的人也要來湊熱鬧。他看見費鷹噙著笑的嘴角,忍不住揶揄:“你這試用期還要多久才能轉正啊?我什麽時候能見見真人啊?”
陸晟的聲音不敢太大,他不能打擾到石碩海。後者正穩穩地坐於岸邊,在他前方的水麵上,浮著五彩熒光的夜光標。
費鷹沒搭理陸晟,在石碩海身邊坐下。
石碩海持釣竿的手一動不動,隻轉過頭看他:“小陸在說什麽?”
費鷹毫不遮掩:“我女朋友。”
石碩海重複了一遍以作確認:“你女朋友。”
這麽多年,費鷹從來沒有對人張口說出過這四個字,而他在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都是難見的溫柔。
費鷹摸了一下耳朵:“嗯。”
石碩海笑了:“你小子。什麽時候的事?”
費鷹說:“就最近。”
石碩海收回目光:“讓我見見?”
費鷹點頭:“行啊。”
年輕男人的聲音裏有雀躍的情緒,這個世界上唯有愛意難以被掩飾。石碩海微微笑了。他想起費鷹十八歲的時候。
石碩海見過費鷹人生最低穀的模樣。十八歲的費鷹身上的戾氣非常重,如果他的世界裏沒有Breaking,他可能會在別的地方和人battle(戰鬥),他的熱血會以另一種方式被揮灑,他或許會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Breaking對於有些B-boy來說是根和信仰,但對費鷹而言,卻遠不止於根和信仰。Breaking曾經救過費鷹的人生。
費鷹抬眼,月色和水麵上的熒光照出石碩海的側影,他的肩背和當年一樣寬厚。費鷹開口:“石叔,您還記得當年您和我說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