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鶴年堂的大夫抓過來!”馮高喝命著一旁的番子。
鶴年堂,大明永樂三年,由名士丁鶴年所建,取《淮南子》中“鶴壽千年,以極其遊”之意。鶴年堂常年人流不息,其中不乏權貴王府中人往來。坐診的大夫們忙碌異常。
“廠公,鶴年堂的大夫若是不得空兒……”番子小心翼翼問道。
“你是死人呐!我姊姊病了!”他吼道。
“是。”番子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不一會子,番子帶了一個白眉白須的老人來,由於跑得極快,那老人的藥匣子都顛得開了蓋。馮高將我安置在東廠的內室,我慢慢地平緩過來,但腸胃的惡心感並未消除,反而愈來愈重。
老人為我把了脈,馮高緊張地看著他。
看老人皺了皺眉,馮高手心一顫:“我姊姊如何了?有無大礙?”
我輕輕拍拍他,示意他莫要慌。
老人道:“這位夫人是否此前中過蜂毒?”
“是。”我答道。
老人點頭:“毒液已清了多半,夫人身體底子好,無大礙。但,夫人現時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老朽擔心,大人無事,小人兒受損呐。”
馮高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問道:“什麽大人小人,你隻說,我姊姊可有要緊?”
我慢慢咂摸出老人的意思來,幾分驚,幾分喜,幾分不可置信:“您是說,我……”
老人頷首道:“夫人有喜了。”
“啊。”我輕歎一聲,將手貼在腹上。這種感覺十分奇妙。我半生孤苦,而此時,在天地間,忽然有了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人。
轉瞬,又問:“大夫,您說的受損,是指?這孩子能平安降世麽?”
老人鄭重道:“我探夫人脈象,時急時弱,子息尚在,若好好將養,能平安落地。但有無殘缺,就看天意了。我為夫人開幾服藥,盡力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