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運河邊,有不知從何處漂來的花船停泊。
歌姬用生澀的揚州官話唱著曲調:聞聽江南是酒鄉,路上行人欲斷腸。誰知江南無醉意,笑看春風十裏香……
夜色漸深。
月亮昏暈。
星光稀疏。
東關街的商鋪陸陸續續關上了門。
我向花練道:“從櫃上拿三千兩銀票,隨我去趟神居山。”
花練不知我是何意,但她麻利兒地照做了。
我從後院那間小屋的床底下,取出一個黑色的箱子,抱在懷裏。
“去套輛馬車,別叫車夫,你駕車就好。”
“是。”
馬車離了城,越走越荒僻。
神居山,淮南第一山。
山明水秀。樹林茂密。蔥蔥蘢蘢。有熔岩丘陵,怪異奇美。
神居山上,有一幫土匪。為首的那個,叫“獨眼龍”,率領五六百弟兄,藏在山坳深處。時不時下山搶劫綁架,專挑富人下手。揚州不少官家商戶,聽到他的名字,便害怕。府衙曾派官兵上山剿匪,然,周旋七日,大敗而歸。那時的揚州知府深覺失了顏麵,將此事按下。後來,便不了了之。揚州知府換了好幾任,回回剿匪,回回落空。
獨眼龍成了揚州府一個介於官民之間特別的存在。
市井上流傳著不少關於神居山上土匪窩的傳奇。
我在回答鄭泰那句“想明白了”的時候,已想到了一個計策。
馬車在山腰停下,前方已沒了路。
我下了馬車,抱著黑箱子,帶著花練,繼續往深山中走去。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見叢林中有星星點點的火把。
有兩個漢子厲聲問道:“來者何人?”
我揚聲道:“我有大禮,送與大當家。”
漢子道:“好端端的,怎的要送大禮?你到底打得什麽主意?我們大當家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我笑道:“我既深夜前來,自是有事。有樁生意,想與大當家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