糝徑落花片片。
拂雲新竹離離。
輕柔的雲朵映著我身上的海棠紅喜服,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忽然不知該說什麽。
我爹覺得是合適的。
祝西峰覺得是合適的。
花練覺得是合適的。
現在,馮高也覺得是合適的。
他們都覺得是合適的。
中人之家,不娶再醮之婦。秦明旭肯許出“十裏紅妝,鳳冠霞帔”的諾言,決然是對我的真心。在場的每個人,都懂。我亦懂。
秦明旭的愛,自始至終,都是熱烈的,像是一盆火。
我從一場狂風暴雨中走出來,渾身濕透,被動地,一點點向火盆靠近。卻,本能地,不敢走得太近。
我或許一直都是一個太清醒的人。
想得太多,顧忌得太多,不敢將心扉徹底敞開。
因清醒而伶仃。
我還未開口的時候,花練從不遠處奔來了,鞋子上全是泥。祝西峰連忙湊上去,道:“死丫頭,你不是跟著姊姊花轎走的嗎?怎麽這會子才來?我還以為你被土匪擄去,做壓寨娘子了呢!哦,不,就你這姿色,最多給土匪做個燒火丫頭!”
要是往日,花練肯定要揍他了。
但今天,花練沒有。她愣愣地,走到我身邊,久久沒回過神來。
我以為她被剛才的烏龍事件驚到了,安慰道:“花練,別怕,沒事了。”
她低頭,不斷地念叨著:“東家沒事就好,東家沒事就好……”
天盛樓來人,說櫃上出事了。
秦明旭忙跟著他去了。
我帶著馮高、祝西峰和花練,回了祝府。
我將馮高安置在正院的暖閣中。
他雖竭力瞞我,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我看得出來,他傷得很重。從馬上下來那一刹,很是吃力。
他頂著滿身的傷,又騎了幾日的馬,精疲力盡,倒在暖閣的**,說了句“姊姊,我略歇一會兒,這趟來揚州,身上還有差事”,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