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個負責現場指揮的法官,先是迅速地巡視了一圈,對那幾個死刑犯做了最後的檢查。然後一揮手,表示可以開始執行了。
很不幸,第一個就是屈明。兩個武警將已經幾乎癱軟在地上的屈明連拉帶拽地推上了執行車,與此同時,車門被迅速關閉。就像是事先演練好的一樣,立即上來幾個武警圍住了車門。
此時,我的內心急劇顫抖起來,我無法得知車內的情景,但是我想現在屈明肯定已經被牢牢地固定在冰冷的執行**,等候針管紮進他的身體,或許那可以奪去他生命的**已經流進他的血管,他正在喪失最後一絲意識……
昨天晚上陪著屈明的時候我的感覺還不明顯,因為畢竟我已有過牛娃的經曆,但是在這一瞬間,我和屈明從認識到現在所有的情景,都浮上了我的心頭,眼見曾經的兄弟就這樣在我的眼前死去,我的心中如潮水般湧起一陣巨大的悲哀和無力感,渾身發軟,幾乎就要跌倒,我趕緊牢牢抓住車欄,才勉強穩住身形。
大概十分鍾,一個法官從車上跳下來,徑直走向場內幾個身著白大褂的人,那幾個人迅速拿著一個白色的裹屍袋衝到了執行車裏,很快裹屍被他們抬了出來,扔到了一個手推車上推向場邊……
我緊緊地盯著那輛手推車,那上麵是我的兄弟啊!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衝著我微笑,對我大聲說:“兄弟,哥先走了,好好活下去!”可是現在,它卻已經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裹屍袋裏,像垃圾一樣被人推著離去……
不知屈明最後一刻都想了些什麽,但是此時我卻對於我們自己所犯的罪行又一次感到陣陣後悔,真是不值得啊!
囚犯是很怪的,在經過初時的惶恐和痛悔之後,他會逐漸適應監牢生活,思維漸漸麻痹,隻有在碰到一些特定的事情時,思維好像才又重新活過來。比如說我,到現在已經在看守所待了一年三個多月,最初的時候,我還常常反省,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最近幾個月,少了李文華的威脅,我已經慢慢開始習慣這種生活,對於很多事情都已見怪不怪。直到今天目睹屈明的離去,我那顆麻木的心仿佛突然複蘇,後悔和痛苦之情有如一條從冬眠中醒來的蛇,無聲地侵蝕著我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