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入監組的第一天就是在忙忙碌碌和戰戰兢兢中度過的。新環境和陌生的人,令每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都無時無刻不是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好自己倒黴。
但是到這裏第一天,我就覺得王思明給我說的話,從某種意義上說,有可能是錯的!因為我發現十分監區這些號稱監獄犯人素質層次最高的教師和監護,其實都是些爛人!
從操場回來後,耗子被罰站在垃圾桶裏反省,九月份的天氣說是秋天,其實中午還是有點熱的,耗子歪瓜裂棗般地站在那個半人高的大桶裏,一臉的無精打采,好像對那刺鼻的氣味沒有一點反應,任憑綠頭蒼蠅成群結隊在他身邊環繞,他也置之不理。恐怕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僅僅是因為一句阿姨,就會招來如此無妄之災吧……
我冷眼旁觀,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隊上的人心眼不怎麽好,說沒有同情心都是輕的,很多人純粹是幸災樂禍,還要落井下石。
本來那個垃圾桶生意很一般,畢竟十分監區新老犯人加起來也就一百來號人,一天沒有幾個來倒垃圾的。可是自從耗子被勒令站進垃圾桶反省後,來倒垃圾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到了最後甚至有點摩肩接踵、絡繹不絕的味道。
來的人都是手裏提著小筐,到了近前。先是看看耗子,然後開心地一笑,將手裏的垃圾倒進桶裏,接下來的人又是看看他,接著一笑,然後倒完走人。耗子就像一隻大熊貓,還是粉紅色的那種稀有品種一樣被人欣賞著。
漸漸地,我感覺到這些人有很多是故意的,我甚至親眼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犯人,從對麵一間掛著“教研室”牌子的房子裏出來,手裏提著筐,裏麵放了幾個用過的墨水瓶子和廢紙。剛出門,看看耗子,又看看手裏的筐,想了一想,從裏麵揀出那幾個墨水瓶,放在門邊,然後來到耗子身邊,將垃圾倒進桶裏。剛回去沒一會兒,眼鏡又出來了,在門口撿起那幾個墨水瓶子放在裏麵,又一次來到近前,倒進桶裏……這簡直是捉弄人!人性啊!怎麽會如此卑劣?我不禁有些憤怒了。這樣做,和自己手裏的垃圾又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