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分監生活區唯一的廁所就在十分監區邊上,破舊而又肮髒,還沒有到跟前就能聞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味。
廁所邊上到處都是老殘隊統一來上廁所的人,他們隊上的規定和其他隊不一樣,一天之內全隊統一來幾次。不為別的,隻因為老殘隊有不少IQ在八十以下的同誌,你要是敢讓他們三人互監出來,說不定就跑到別的隊上回不去了。
這個奇形怪狀的人群中有一個哥們顯得特別引人矚目,就像是高速路上的拖拉機一樣那麽拉風。
隻見這哥們隻穿著秋衣秋褲,胸卡就那麽斜斜地掛在秋衣上。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一手放在後背,一手握拳抵於額下,雙目微閉,像極了奧古斯特·羅丹的著名作品《沉思者》。
見我們大家都在看這個人,饅頭笑道:“有啥好看的,一個瘋子,判了個死緩,來了一年多了,從入監以來就沒有說過話,整天就保持這一個姿勢,你們看見他那個腳印沒有?那是他天長日久站出來的,每次上廁所他都要找到自己這兩個腳印,然後就保持這個姿勢,有的時候他們隊上的人全都回去了,他還在這裏,站累了他自己就回去,大家都習慣了,誰會和這樣的人計較。”
我們恍然,紛紛向廁所跑去。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我忍不住好奇又看了他一眼,卻意外地發現,在他低垂的眼簾下,竟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他有什麽可高興的,真是讓人不理解,我搖搖頭趕緊進了廁所。
後來發生的事兒,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那個時候我又想起了初見他時這個深奧的笑意,方才明白,我們笑人家是瘋子的時候,他正在笑所有的人都是傻子……
進了廁所,還沒有走一步,我就罵了一聲。因為我第一腳就踩中了“地雷”!心情那個鬱悶啊……
這廁所是最老式的那種,沒有隔板,沒有瓷磚,牆上到處都是蘸著屎尿寫成的罵人的話!真是見過廁所髒的,但沒見過這麽髒的,幾乎讓人沒有下腳的地方,屎尿交匯像是一條條小溪,蜿蜒到廁所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