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道林麵對我致謝,注視我良久,才緩緩地說道:“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謝我的,這件事能發展成這個樣子,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稿子的時候我就預料到了。”
我渾身一震,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是說,你看到我的稿子的時候,就知道會給我惹來麻煩?”
葉道林輕輕地笑了一下:“是的,你也不要驚奇,這沒有什麽,我也不是諸葛亮,能預見未來。隻不過我的改造經驗稍微豐富了一點而已,但我一看到你的稿子,我的直覺就告訴我,要出問題。知道為什麽嗎?”
我搖搖頭,我要是知道的話,肯定就不會有這件事了。
“在監獄搞文字工作,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因為我們的寫作空間實在是有限得可憐。”葉道林無奈地笑笑,歎了一口氣:“唉……其實你這樣的情況我當年也碰到過,隻不過我沒有你這麽大膽。我們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會觸及監獄的領導,身邊的警察,或者是和我們一起改造的同犯。敏感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同樣一個東西,警察看著沒事,犯人看著就不高興,基層幹警看著很好,監獄領導看著就不好,這裏麵的學問大了,我沒辦法給你一一舉例,時間長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但是這一類負麵的東西,你一定要記住一個經驗,那就是隻能寫人,不能寫環境,隻能批評個體,不能一竿子掃出去一大片!明白嗎?”
我還是有些茫然,搖搖頭。
葉道林見我不明白,就又說:“幹脆簡單點說吧!就是一個宗旨,一兩個人有可能有問題,但是我們所在的環境是好的,他也必須是好的!記住,一定要把握住這一點。不然你無論怎麽寫,都是在否定所有人的成績!別人肯定要和你找事兒!”
我慢慢體會著葉道林的話,突然問道:“那你當初怎麽不阻止我啊!眼看著我吃這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