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燕歸再睜開眼是在軟榻上醒來,而龍榻上的,竟是燕羽。
他怔了一好長時間,一時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記憶慢慢湧入腦海,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之處,又說不出來。
燕羽為何會出現在他**?她不是對自己避之不及,恨之入骨嗎?
封妃這兩個月以來,二人隻有在封妃前一晚見過。
可如今……
燕羽看見他的反應竟然是破口大罵,有那麽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燕羽。
那樣鮮活的,明亮的燕羽。
他在她的眼睛裏看見了驚慌,看見了恐懼,卻沒有恨意。
不對,燕羽該是恨他的,是她親口說的。
可她卻落了淚,她是因為聽見賀惟弈的名字才落淚了嗎?
燕歸心中煩躁不堪,他見不得她的眼淚。
他拂袖離去,需要些時間梳理這一切。
賀惟弈來找他,是為了離開京城,去看世間山水。
燕歸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賀惟弈失憶了十年,若是裝的,那也裝得太像了。
“近日朕政務繁忙,侯爺的事稍後再說。”
他將賀惟弈搪塞過去,趕走了所有的宮人,自己獨坐窗前思索。
燕歸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個夢,長達十年的夢。
這十年的一切他明明有印象,可真當他細想,卻隻覺得模糊一片,如囫圇吞棗般過的這十年。
就像畫本子裏寥寥一句的十年後。
燕羽的態度前後反差太大,像是變了個人。
不,不是變,而是回到她以前。
那些奇怪的話又從她嘴裏說了出來。
清玉進來送茶時,提了一句:“郭太醫候在殿外,他方才從暗閣出來,似是有事要說。”
燕歸抬眸冷聲道:“傳。”
郭太醫行了禮,表情欲言又止,看得燕歸心煩,不耐道:“不說滾出去。”
“陛下,方才安貴嬪的侍女來說貴嬪頭痛,老臣前去把脈,貴嬪的脈象……脈象有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