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官署,休息了一晚,次日天明,兩人前往小青山。
寒千繠側身坐在白馬上,一株青藤在白皙的手指間纏繞跳躍。畫行雲閑適地牽著白馬,信步走著。身後,是漸行漸遠的楓葉如丹與秋水長天。
舉目望去,一抹微雲橫斜在遠山。那城外是城,山外還是山,無盡的離愁與相思,都在那裏麵。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入那無盡的蒼茫悠遠,願路沒有盡頭,願你的心沒有愁怨。
“十三與君初相識,王侯宅裏弄絲竹。隻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再見君時妾十五,且為君作霓裳舞。可歎年華如朝露,何時銜泥巢君屋?”
寒千繠清越的歌聲打破如畫圖般的靜謐,清粼動人的歌聲,在寂寥空曠的原野間遙遙地傳開,當歌聲停下時,小青山已出現在眼簾。
沿小路拾級而上,不多時便見一四角涼亭。走過亭子,又行了百餘步,一座青塚,便出現在稀疏的花木間。
兩人走至近前,畫行雲注意到塚前有一小方青石,石下壓著一張小箋。移石取箋,拿到手中,寒千繠也走過來觀看,箋上字跡清秀,點劃工整,卻是一首詩:
江上明月入我窗,月籠寒沙琴韻揚。清歌一曲彈者誰?紅塵幾多癡情郎。
桃花香淡芳塵遠,山高海碧煙雨茫。猶憶當年卷簾處,黛色輕掩梅花妝。
落款處的名字是——高炳如。
畫行雲想了想:“高炳如不是數月前就已去汴京了嗎?至今還全無音信。他的名字,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寒千繠反問:“接待我們的知州大人調走後,你知道新任知州是誰嗎?”
“不會是?”
“正是高炳如。”
畫行雲愣了愣:“這麽巧?可這名字……”
“這詞也許是他早寫好,托人送來以寄哀思的。也許根本就不是他所寫,而是有人故意留給我們的。你沒聽過嗎,仗義每在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件事,大約也是如此。”